去五棵树茶厂的路,比我们想象中曲折得多,大巴在蛇形的盘山道上一点点挪动,每一次急转都让我们紧攥扶手。
7月21日下午,按照2026“多彩中国云南行”融媒体实训营的计划,盈江组的我们乘大巴前往目的地——位于芒市五岔路乡的“五棵树茶厂”。导航显示不过五十分钟的车程,但事实是,我们在盘山路上绕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达。这条通往茶厂的路很窄,我们的大巴无法开进,只能由茶厂的老板开小车来到村子里接我们上茶山。拨通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语速很快,却也热情:“你们不要动了,我下来接你们。”
来接我们的这个中年男性,他叫何多告,是五棵树茶厂的老板,镇上的人叫他老何。第一次见到老何,他开着车从山道上快速而熟练地驶来,皮肤黝黑,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有些深。他下车朝我们摆摆手,示意我们上他的车,我们不由得跟着他,迅速上了车。
这条不宽的路顺着山势盘旋而上,岔路太多,村路错综复杂,很容易走错,老何的车却熟练地飞驰着上山。

就是这条曲折的山路,老何走了十六年。
十六年前,上山的路还不是石子路。2010年,老何独自从广州来到云南,当时他正在广州跑运输,一天能挣一两千元,妻子在工业园开餐饮店,日子原本不错。一个中国台湾茶商邀他接手山里的老厂后,他欣然应允,处理完家具就上路了。据老何说,他到达的时候,春茶季不到一个月,老厂房已经塌了,他拆旧房、盖新厂房,全部在一个月内完成。七月,他回广州接来妻子和两个儿子。当时上山全是泥巴路,七月的雨季让路面“烂成一锅粥”,车开到半路就走不动了,是茶厂的工人打着手电筒从山上下来,带着一家四口走路进去的。十六年后,泥巴路变成了石子路和柏油路。老何的车跑得很熟,哪个弯道要减速、哪段路不太好走,他都心里有数。
路不太好走,就自己慢慢摸索。
2015年中国台湾的股东撤资,老何一个人盘下茶厂,把年产值从一千多万砍到三四百万,那段时间,做茶、晒茶、在厂房里拉进拉出,全是他一个人在支撑着。最难的是2021-2022年,市场不好,但他不能停,“我一定要保证跟着我的农民有收益。”就这样,那几年靠着银行贷款维持,他存了一千多万斤茶。他说:“赚不赚钱无所谓,我觉得这是一件有意义的好事,我心里不慌,我要把它做好。”
老何笃信生态链之间的“相生相克”原则:“有害虫,就肯定有益虫和鸟类来吃它。”因此,他认为种茶应该遵循茶叶生长过程中微妙的平衡,十六年来,老何从不给茶叶打药,但他的茶园从未遭受过严重虫害,这让他更加坚信,尊重自然,自然自会回馈。这是老何十六年坚守,想传递给外界的朴素匠心。

我们跟随老何在茶地里转,他指着一处正在施工的毛坯路面说:“为了发展乡村文旅产业,这里要修茶园生产道路,沪滇协作项目投了五十万了”。等这条路修好,游客们就能沿着茶山小径走进茶园,亲手采茶,亲身感受这片茶园的美好。这份直接的帮扶,让老何不再过分担忧私人投资风险,“有政府支持就好多了”老何说。
未来,老何也依旧看好这条路。“这个事情是可以传承的,你看它的文化历史,几千年不变”。老何的两个儿子大学毕业后都出去闯荡过,最终回来和父亲一起做茶。大儿子沉稳,留在山上和父亲一起制茶;小儿子开朗,在芒市孔雀湖免费摆摊给路人试饮。老何说:“两个儿子性格互补,刚好分工契合。”从一个人到一家人,他认准了就闷着头往前走,不回头,也不急。

下山的时候,老何依旧开着车快速地飞驰在这条小路上。告别后,老何的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山路的弯道里。在回去的路上,窗外是层层叠叠的茶山,雨季刚过,绿色的叶子越发鲜亮。
目前,三村连片的1200余亩生态茶园已被整合,曾经散户粗放种植、低价卖茶的老路子也已成为过去。“生态基地+标准化厂区+农户联结+品牌运营+外贸出口”的完整产业链正在成型,“生态绿茶”与“非遗酸茶”双品牌并行的格局日渐清晰。
五棵树茶厂从“小散乱”走向标准化、品牌化、国际化,年产值稳稳托住了一方产业的根基。未来,茶厂的茶叶会顺着这条1200多米的小步道越走越远、越走越好,沪滇协作为茶旅融合发展注入了新的动力,茶旅的链条正在从一片茶叶延伸出去,带动周边村寨经济发展。
五棵树茶厂的路,还在往前走,会越走越好。
作者:云南师范大学 刘怡彤 王鑫月 宁丽梅 罗文溢
指导老师:代芳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