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战纪念馆,静立于云南畹町的苍山翠谷之间,是以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为主题的纪念馆。八十多年前,从南洋踏浪归来的华侨子弟,辞别故土,转身扎入滇缅公路的硝烟与泥泞。
1938年10月以后,中国东南沿海交通被日军切断,全长1146公里的滇缅公路成为抗战物资输入的主要通道。路修通了,却严重缺乏汽车司机和修理工。危急关头,时任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主席陈嘉庚于1939年2月发出通告,征募懂驾驶、会修车的华侨青年回国服务。1939年至1942年间,3200多名南侨机工共抢运军需物资50万吨、汽车1.5万余辆,抗战中中国军队的物资和装备几乎有一半经由此路运进。平均每公里就有一名南侨机工牺牲,1000多人殉国长眠于滇缅公路沿线。
硝烟散作山间薄雾,而纪念馆里,一代人接着一代人,讲述从未中断。

“在我,是家的传承;于他,是民族的延续”

畹町的长风掠过南洋华侨机工纪念馆的纪念碑,带着八十余年前的灼热回响。对于在瑞丽务工十余年的杨奶奶来说,这是她第三次站在这座碑前,而对她刚上二年级的孙子而言,这是人生的第一次。
石阶上,杨奶奶的小孙子正一节一节地往上爬。阳光斜斜打在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纪念碑上,小男孩到了碑前,歪着脑袋凑近,用小手摩挲着石碑上凹凸的字迹。杨奶奶站在小孙子身后,欣慰地看着。
“孙子放暑假来瑞丽,第一站就得来这里。”杨奶奶说。清晨时分,小男孩便拎着水瓶,跟着奶奶登上石阶。杨奶奶牵着小孙子,慢慢走到南洋华侨回国抗战机工名册石碑前,在刻有“警励后人勿忘历史”的石柱前驻足,孩子仰起头看,杨奶奶一个字一个字指着让他念。
在来纪念馆前,杨奶奶已给小孙子讲过滇缅公路的故事。“小孩子要来纪念馆多看看,要把历史变成可感、可触的记忆。”杨奶奶说。对七岁的小男孩而言,脚下的石阶、展柜的旧物、头顶沉默的穹顶,都在告诉他历史的意义与痕迹。
祖孙一路同行,这粒爱国的种子,在他幼小的心田里悄然落地,“以前自己来,是回望;这次带孙子来,是传递。”杨奶奶一句话道尽此行深意。让南侨机工以身许国的滚烫故事,在代代相传中永不褪色。
“用声音为历史留痕”

来自云南省德宏州的岩先生是一名旅游管理专业学生,也是一名红色讲解员。在陈嘉庚塑像前,他停下来,向第一次来到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纪念馆的父亲讲解这段历史。从一纸号召到三千多名南洋华侨机工放弃安稳生活回国,从滇缅公路昼夜不停的运输线到青年机工冒着炮火运送军需物资,这些内容他早已熟悉,但每次讲解仍有新的感触。
岩先生第一次走进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纪念馆,是因为参加红色讲解员大赛。那些泛黄的老照片、斑驳的证件,让他感受到这段真切发生在家乡云南的历史,值得被更多人听见。此后,他带着南侨机工的故事参加了第十六届全国旅游院校服务技能(导游服务)大赛的选拔。但真正让他愿意一次次讲解的,是那份跨越山海的家国情怀。那些远在南洋的青年,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候毅然回国,把方向盘握成了保家卫国的武器,至今仍让他动容。
从赛场到展馆,从竞技讲台到日常讲解,岩先生用自己的方式,让3200多个名字不被时间掩埋,在他每一次开口讲述时,都有了新的回响。
这条路,永远不会断
长辈俯身,把家国记忆刻进孩童心里;青年人转身,把历史解说给大众。传承从来不止一种姿态,它可以自上而下,如细雨润物,也可以自下而上,如溪流溯源。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纪念馆先后被国家和云南省授予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国防教育示范基地、民族团结进步教育基地、社会科学普及示范基地、红色旅游景点、华侨国际文化交流基地等称号。
在青少年教育方面,纪念馆正从“参观地”转向“实践场”。2025年12月,昆明侨光小学赴德宏州畹町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日纪念馆开展馆校共建活动,将纪念馆确立为爱国主义教育实践基地,推动参观升级为常态化的研学与志愿讲解。瑞丽市畹町镇与学校、社会团体合作开发多元化研学课程,如“重走滇缅公路微体验”“机工历史情景课堂”等,让静态的历史遗迹转化为动态的教育场景。
岁月流转,丰碑无言。南侨机工赤诚报国的精神,跨越时光,永久扎根在畹町这片滚烫的土地上。这条路,永远延伸在中华儿女的心田。
作者:云南师范大学 王宝娟 王灿辉 朱若瑄 赵梓帆
指导教师:阿鹏涛


